导语：10月12日，曾估值10亿美元的AI陪伴明星公司Character.AI申请破产重组。若找不到买家接盘，这个拥有约1200万月活跃用户的平台可能最终关停。
从AI独角兽到破产重组
Character.AI由前谷歌AI科学家诺姆·沙泽尔和丹尼尔·弗雷塔斯于2021年创办。沙泽尔是2017年Transformer论文《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》的八位作者之一，ChatGPT底层技术与该论文密切相关。2022年9月，Character.AI上线，用户可创建AI角色，或与历史人物、动漫主角、电影明星聊天。
上线五个月，平台累计产生超过20亿条聊天消息，第二个10亿条仅用一个月。2023年5月，其手机App第一周下载量超过170万次，99%来自自然增长。2023年3月，Character.AI完成1.5亿美元融资，a16z领投，估值达到10亿美元。到2024年，公司累计注册用户超过2亿，月活跃用户达到2000万。
谷歌27亿美元带走核心团队
转折出现在2024年8月。谷歌宣布与Character.AI达成技术授权协议，并将两位创始人及约30名研发人员招入谷歌，交易总金额约27亿美元，约合人民币180亿元。谷歌并未整体收购Character.AI，而是买下部分技术并带走人才，交易中相当一部分用于收购老投资人股份。
此后，Character.AI不再投入巨资自主训练基础大模型，转向使用第三方模型和开源模型，把资源集中在AI陪伴、互动故事等消费产品上。与此同时，ChatGPT等产品快速普及，Character.AI的稀缺性下降。其月活跃用户从2024年的2000万回落至破产前的约1200万。2025年，公司请来阿纳德担任CEO，但今年9月阿纳德离职，成为迪士尼首席技术官。截至9月底，公司约86名全职员工中，已有66人接受迪士尼工作邀请。
算力成本拖垮商业模式
收入并非没有增长。2024年，Character.AI全年收入约740万美元；2025年增长到2360万美元；今年8月，单月收入达到530万美元。但算力成本更高。2024年，公司每月平均花费约1380万美元购买算力；2025年仍约每月1000万美元。今年前八个月，公司累计支付5610万美元算力费用，占运营支出约45%。2025年全年收入甚至不够支付三个月算力账单。
为活下去，公司更换便宜GPU、压缩模型、削减人员、减少办公费用，将每月运营支出从2024年下半年的约2190万美元压缩到今年8月的1330万美元。但今年8月，公司月收入530万美元，运营支出1330万美元，月度亏损仍达800万至900万美元。
根本原因在于，AI陪伴与传统互联网生意不同：用户每说一句话，后台都要调用模型计算。聊天越久，消息越多，算力开支越高。用户越沉迷，平台可能越亏钱。数伴科技创始人李巍佳认为，这类产品要建立可持续商业模式，首先要解决记忆问题。Character.AI今年5月上线Story Memory，7月推出Lorebook，但增加这些功能也推高算力开销。
迪士尼接盘部分资产，版权与合规难题浮现
破产后，迪士尼成为意外买家。迪士尼愿意支付2000万美元，获得Character.AI部分知识产权的永久、非独占许可，并聘用相关技术人员，但不准备买下整个App，也无意接手平台私人聊天数据。颇具戏剧性的是，一年前迪士尼还曾向Character.AI发出停止侵权函，原因是平台出现大量未经授权的迪士尼、漫威、皮克斯及《星球大战》角色。
这揭示出AI陪伴行业另一层困境：平台拥有大量用户创造的虚拟角色，但许多热门人物并不属于平台，角色越知名，版权往往越值钱。相比之下，迪士尼不缺角色和粉丝。与此同时，竞争者Chai AI开始放弃低收益用户。其CEO博尚披露，公司年收入已达1.2亿美元；在某些地区，用户每消耗1美元算力，只能创造0.1美元收入。
安全与合规也成为成本。10月14日，美国40个州的总检察长向破产法院提出要求，希望确保平台上大量用户，尤其是未成年人的私人聊天记录，在资产出售过程中得到保护。对于AI陪伴公司，这些包含私人情绪、个人经历甚至敏感信息的聊天记录，也可能成为买家不愿承担的法律风险。
Character.AI的结局证明，人们愿意每天花两个小时与AI聊天，却始终没能证明，这两个小时究竟能赚多少钱。